第61章 酉安辰
“……”陆文聿一顿,嘴硬,“谁说要找他?”
“哦。那你当我没说过。”陆文嘉双手抱胸。
又过了半晌,陆文聿刚缓了缓劲,又有人晕乎乎地上前找他喝酒,陆文聿一皱眉,陆文嘉举起酒杯和那人碰了碰,代替亲哥喝了酒,陆文聿忍不住了,要去找迟野,拍拍亲弟的肩:“谢了。”
“不客气,当我赔罪。”
陆文聿声音有些飘:“哪儿那么容易,你还没给他道……”
“道完了,就刚才。”陆文嘉说,“不信你问他。”
说罢,转身走了。
陆文聿愣了愣,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地找迟野。
找迟野……找迟野……陆文聿模糊的意识中,只有这个念头是最清晰的。
他推开玻璃门,夜里的海风吹得他狠狠打了个冷颤,他四处看去,空无一人,他脚步虚浮地向里走去,拐了个弯,一下子就看见双臂垫在脑后,躺在甲板上看星星的迟野,蓦然笑了起来。
迟野听见声音,偏头一看,瞅见陆文聿披着月光走向自己,不知为何鼻子忽然酸胀,他迟钝地站起来,却被陆文聿一把按下。
“坐。”陆文聿吐出一个字。
迟野霎时就闻到了陆文聿身上浓重的酒味:“你喝醉了?”
“嗯。”陆文聿话不多,他在看见迟野的一瞬间,心情好了不少,他扬了扬下巴,问,“自己一个人猫这儿喝?”
迟野顺着他不清明的视线看去,是他从吧台抱来的酒,还有一桶冰块和一套调酒工具。
迟野摇摇头:“我没喝,本来是打算给你单独调你一杯的,你不是一直想喝我调的酒嘛,但是今天算了吧,我一会……”
“为什么算了。”陆文聿不容拒绝地命令道,“你调,我喝。”
迟野:“……”
迟野不打算和喝醉的人讲道理,思索片刻,抬手握住摇壶,他席地而坐,微微隆着脊背,修长的手指在各种酒瓶和工具之间游走,动作干脆利落。
借着宴会厅内泄出的几缕光线,陆文聿死死盯着迟野光溜溜的手臂,发力时,肌肉明显,迟野属于薄肌,不显粗壮。
五分钟后,一杯玫红色度数很低的鸡尾酒调好了,陆文聿伸手去拿,迟野躲了下。
陆文聿挑眉问他何意,迟野浅浅一笑,被清冷的月光笼罩,陆文聿感觉自己本就不清醒的魂儿被勾走大半。
迟野知道,陆文聿现在醉了,可能今晚和他说的话,明天他一句也记不得,但迟野不想拖了,陆文聿记不住,那就让自己记住,反正有关陆文聿的很多事,陆文聿都不知道,全是自己默默刻在脑子里的。
迟野眉眼弯弯,声音轻轻:“这一杯,是我专门为你调的,生日快乐酒,以后这一杯也只会给你调。”
迟野递进陆文聿手中,见陆文聿愣在原地,没有反应,不以为意地笑笑,紧接着从他背了一晚上的书包里,开始一件件地往外掏。
“这一叠,是专门给你画的,生日快乐贴。”迟野双手捏住用包装纸包得精美的纹身贴,这是迟野利用每晚失眠睡不着的时间,偷偷摸摸爬被窝里给陆文聿画的,“有你名字的拉丁文,有一些带美好寓意的原创图案,我希望你健康、平安、幸福、自由。”
陆文聿呼吸一滞,白天好不容易构筑的防线,在一点点崩碎。
陆文聿没有回应,迟野并不难过,反倒享受这种独属于他的隐晦告白。
最后,迟野小心翼翼地拿出三个礼盒,直了直腰,深吸一口气,缓慢而郑重地说道:“这些,是我专门为你刺的,方巾、领带和袖扣,希望……你能戴一次,给我看看。不喜欢也没关系。”
这一次,陆文聿终于有了反应,他接过礼盒,打开。
方巾底色是纯粹哑光黑,洁白丝线勾勒出腰果花纹样;领带深灰内敛,中央刺了青金竹,竹叶飘落,脉络分明,尾端还绣了行陆文聿的姓名全称字母:两枚袖扣是沉稳宝蓝色,金银双线绣出,一枚底图是“文”字,一枚底图是“聿”字,上面又用云纹覆盖,有种中式雅致。
陆文聿长久地垂首,迟野以为他睡着了,举手去拍,怕他在这儿吹风明早会头疼,没想到陆文聿在半空制住他的手腕。
迟野微惊,陆文聿撩起眼皮,沉沉地凝着迟野,一言不发。
波涛涌动,浪声不断,海风吹拂而过,乱了二人额前碎发。
厅内流露出歌声,入耳嘶嘶沙沙,飘渺又空灵。
——亲爱的,你慢慢飞
陆文聿眼神变得晦暗不清,迟野被他凝视,心尖一颤,想把手抽回,却被更用力地握紧。
——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龙舌兰灼心,威士忌苦舌,陆文聿本没醉到深处,迟野给他加了杯这辈子没喝过的烈酒,于是所有理智土崩瓦解。
——亲爱的,你张张嘴
陆文聿喉结滚动,仰头将那杯玫红尽数含进口中,迟野顿时警铃大作,心跳快到让他几近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