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葬礼 月不饶人
他看不见父亲的神情,但他觉得那是深情。
“这算重拾手艺吗?”母亲的言语中藏不住笑意。
“我一直都没丢,小姐。”听得见衣服的摩挲声,随即是长长的叹息,再是合门。
可是他们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决定——将他抛下?
手机的震动声,接连地传来,沉屿白的消息弹出——
你在哪?
需要我去接你吗,我刚出门。
对了,聚会。
我们还举办了聚会,在这个这么热闹喧嚣的午后,明明我应该在那里跟朋友们嬉戏;我会跟沉屿白在经历一个多月的分开后,又如胶似漆;我们会迫不及待地找到一个大家都看不见的地方,要拥抱,要亲吻。
可现在,我内心只有莫大的荒芜,没有一切比得上眼下最为重要。我很想告诉他,我不去了,我不想去参加这场聚会。
但不行,也不能够。因为是我的聚会,主人都不出席,这是什么天大的荒诞。
万分纠结,可我还是传达了讯息:妈妈,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很幸运,回复得很快:有事,晚上回去,我会跟你说。
过了一会,她再次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并不是现在离婚。她在百忙中抽出空隙安慰孩子的心情。
哑然无语,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你们是不是一直都在等着我的发觉,你们是不是从一早开始就想好让我突然得知。
我不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离婚,我只想知道所有一切的源头,究竟是为什么?
我多想重新成为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最好没有什么智商,这样我就有资格有底气在你们面前大吵大闹着索求真相,让你们束手无策;最终不得不将所有一切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全盘托出,而不是现在被撂在这片空地。
但在现在,我还是能清晰地意识到,你们不会对我说出实话。
你们会吗,我不知道。
“沉屿白,我要告诉你件事。”姜山沉默了一会,他边褪下衣服,一边开口。事到如今,唯一能倾诉的人只有沉屿白,至少他们都是同阶段的小孩。
“你要告诉我什么?”室内泳池是小了点,但什么设备都齐全的很,他随手推了张躺椅,就地休息。他看出姜山的不自在,试图让他放松,但他毕竟在这事上一知半解,所能做的无非是尽量舒缓语调。其他方面也只是初入门道。
姜山怔然,他那样自在,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又怎么能够破坏他的心情。顾麟深和姜挽浔对于沉屿白来说,又何尝不是重要的亲人?自己是不是对于他也太过自私,何尝给别人找不痛快。
“没事,我是想让你看看我刚拿的东西。”他分明不是想说这个,沉屿白看着江山转身去翻包,却想着换个方式让他吐露真言。明明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却还是学不会不独自强撑,这一点倒像是得了孟江燕的真传。
上一次跟母亲的对话,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她明明没有把真正的原因告诉自己。
可眼下,他倒是因为姜山想起了另一件事。
“顾阿姨要离婚?”沉屿白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母亲的话。孟江燕点头:“告诉你,也是因为你顾阿姨怕等姜山出国了再告诉他时,他不能很好的调理。正好你也要出国,美国和英国也不远,你们还能做个伴。姜山跟你一块长大的,跟你可能没太多防备,能多说点。”
说来说去,还是怕姜山憋在心里闷得慌,憋出病。
“那为什么这么早告诉我,还有他们为什么”沉屿白乖乖地接下任务,但还是有点疑惑,按理来说应该一并瞒着他,等到时间一起告诉。
“他们有他们的原因,”孟江燕顿了顿,笑着忽悠他:“因为你是哥哥啊,你比姜山大两岁,你先调理好了,到时候不就可以照葫芦画瓢了吗?”
那能一样吗,姜山那毕竟是血浓于水。
说到底,她们不过是想让两个孩子尽可能做到感同身受,这样才不会让姜山困于这里太久。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希望,姜山今天的难捱,不是因为这件事被发现了。
沉屿白看着姜山故作玄虚地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防晒霜,“这可是我从我妈梳妆房里拿的,哥们够意思吧。”姜山迫切地需要转换一下心情,先将所有按下不表,等到今晚,今晚他就可以知道了。
明明是假装开心,可沉屿白还是全力配合,“要我帮你涂吗?”姜山惊讶:“从哪学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涂防晒霜。”
沉屿白摁着人躺在躺椅上,本想随口就说你从来没给你妈妈上防晒霜吗?可想到自己给母亲上防晒的习惯,大抵是因为父亲不在,自己又总想着为母亲服务,从而让孟江燕半推半就,自打15岁起,他就抢占了这个位置,母亲每一次护理他都照顾得极好。换句话说,这两年来母亲的一身皮囊经营左右也有他两成的功劳。
孟江燕都打趣他等长大了就找个推拿副业;姜山却是抢不着这个机会,毕竟家里姜挽浔可是全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