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 阴杯 【灰域】神明说他不想她  番大王岛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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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间,从零基础起步,没有任何辅导,靠着死啃课本、疯狂刷题与反复钻研,杨育终于追上了进度。

初二开学时,她第一次和同龄人坐进了同一间教室。

从那时起,杨育才真正体会到学习带来的快乐。

成绩单成为生活里仅存的稳定的正反馈。在老师表扬她进步、在全班同学面前夸奖她时,杨育才不再是那个被厌恶的乡下老鼠,在那短短的几分钟,她感到自己是一个被认可的有价值的人。

她开始极度在意分数与排名。

不断上升的数字,逐渐成为生活的全部目标。

对薛仁的愧疚是真的,对他的思念也是真的。杨育反复质疑自己当初离开实验室的决定。她担心他的处境,想象他每天如何度过。她常在深夜梦见他,梦见他们一起东躲西藏、拼命逃亡的日子,然后哭着醒来。

她也曾徘徊在冯家外围,苦苦寻找再见他的可能。

然而,再深的愧疚与思念,也终究会被时间冲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杨育停止了写日记。某天偶然想起,她翻找那些旧本子,怎么也找不到。

她询问家人。杨葆林随口说,年前卖废品时,把家里的旧报纸和纸壳一并卖掉换了酒钱,大概是那时候被收走了。

杨育觉得可惜,却也无可奈何。

反正,那些她想对薛仁说的话,早就过期了。

穷人家的记忆力差。

魏淑琴和杨葆林再没有提起过那个失踪的儿子。

穷人家的孩子命贱,母亲当初能咬牙找了那么些日子,已是这个家庭所能承受的极限。

其实,杨育想过,在她离家的那段时间,妈妈是否也曾像寻找弟弟那样四处找过她。她不知道答案,也从未问出口。

她消失的一年,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烙印,是一种无法修补的生疏。她有无法言说的秘密,他们则拥有关于弟弟的记忆,那段记忆里没有她。

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杨葆林一度对归来的杨育态度还算不错,以为她攀上了冯丰宇这棵大树,能替家里把地卖个好价钱。后来发现冯家除了资助她读书,对她的生活毫不插手,他对这个女儿也重新恢复了从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

穷人家对疼痛往往有惊人的耐受力。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麻木,把日子重新拉回旧有的轨道。卧病在床的奶奶骂杨育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父亲终日喝酒,在村里游荡,做着卖地发财的白日梦;母亲里外操持,小心翼翼看着丈夫和婆婆的脸色过活。

对这些充耳不闻,杨育低头吃饭,回屋读书。日复一日。

某天深夜,读书读得晚了,杨育听见母亲起夜的动静。

那是她最后一次知道,妈妈仍惦记着弟弟。

推开窗,她看见月光下,魏淑琴跪在院子里,手里握着筊杯,向远在天边的神明请示。

“我的儿子还能回来吗?”

筊杯落地,两个凸面相对,是阴杯,意为否定。

云朵掠过,遮住了月光,她的脸色也随之黯淡。

等妈妈回屋睡下,杨育悄悄进了她的房间,把那对筊杯偷走。她学着母亲方才的模样跪下,默念祷词。

“我还能见到薛仁吗?”

话音落地,她虔诚地将筊杯掷出。

是阴杯。

她无法接受。

“薛仁想我吗?”

她又掷了一次,不敢去看结果。

这实在是个差劲的问题,无论答案为是或否,她都会痛苦。

第三次,依然是阴杯。

神明给出的回答,是薛仁不想她。

……

再后来,杨育初中毕业。

中考成绩优异,在毕业典礼上,她被老师选为学生代表发言。

杨育熬了两个通宵,精心准备演讲稿。上台前,她去办公室找老师,希望老师帮她再看一遍稿子。

在门外,凑巧也不凑巧,她听见老师和同事谈论她。

“听说你班那个杨育,是冯家塞进学校的关系户?”

“她家那么穷,还能跟冯家扯上关系?别开玩笑了。”

“我是从校长那边听来的,消息可靠。反过来想,她家那条件,要不是有冯家的后门,凭什么进我们学校?”

“倒也是。那你这次安排她发言,是为了讨好冯家?”

“那当然,万一投资人来参加毕业典礼,总得让关系户露个面。”

只听到这里。

在被人发现,变得更尴尬前,杨育离开了办公室。

典礼后台,她看了看手里的讲稿,又看向镜子……今天,她还特意整理过自己,穿了最不起球的一件校服。

真滑稽,她竟然以为,老师选她,是因为她的成绩好,在班里的表现好。

令老师失望的是,那场毕业典礼上,投资人并没有到场。

她这个“关系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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