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他卡壳了。

&esp;&esp;“未雨绸缪，”祝余痛苦地补充。

&esp;&esp;“没错！就是这个未雨绸缪！”

&esp;&esp;余姥爷拍拍祝余的手背，天气冷了，孩子脸都被风吹红了，他说：“这回返校把帽子围巾捎过去——别担心，这是国家的大事儿呢，你个十来岁的小娃娃担心啥。”

&esp;&esp;小娃娃？

&esp;&esp;祝余立即气急败坏：“我是十八！大人！”

&esp;&esp;余姥爷笑而不语。

&esp;&esp;好不容易排到他们两个，祝余凭借扎实的下盘在推推搡搡间纹丝不动，一手掏钱一手掏票，大声道：“来两块灯塔肥皂，两个蛤蜊油，一个热水瓶胆，还要一个灯泡！”

&esp;&esp;售货员头都没抬，手上一样样迅速地把东西拿起，嘴上说：“买灯泡需要以旧换新——坏的旧灯泡呢？”

&esp;&esp;祝余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黄灯泡。

&esp;&esp;售货员麻利地数钱数票，祝余拿到东西，立刻就被人山人海淹没了，她简直是贴着墙根挪出去的。这还没到十二月，就已经有人开始准备过年的物资了——现在不准备，过年未必能抢得到。

&esp;&esp;“看，热水瓶胆！”祝余笑。

&esp;&esp;余姥爷把它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放到胳膊上挎的篮子里，昨晚上他和祝同义说话，倒水的时候不小心踢倒了暖水瓶，胆碎了。

&esp;&esp;单独来买个胆，比新买个瓶实惠。

&esp;&esp;这热水瓶也用了七八年，用够本了。

&esp;&esp;两人从供销社里出来，去粮站找人。

&esp;&esp;不是月初，粮站的人倒是没那么多，祝同义和余颖在里面转了一圈，随便买了几斤粗粮，出来时说：“大米白面的确比之前少很多，售货员说了，有细粮票也买不到。”

&esp;&esp;余颖补充：“但这个月的细粮票快过期了，我还是买了五斤粗粮，回去做窝窝头吃吧。”

&esp;&esp;一斤细粮票能换五斤粗粮票。

&esp;&esp;祝余很可惜，但又拍拍胸口：“没关系，我弄的玉米面也挺细的，”没加棒子没加苞叶，完全能当二等粉的细粮吃呢。

&esp;&esp;他们一路边说话边回家，经过副食品商店时，刚好碰上新进了一批苹果干，不要票，于是也顺着人流买了两斤，当零嘴吃。

&esp;&esp;余颖听到祝余排队时听到的缩减定量的消息，也说：“粮站的熟人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想要细粮就早来排队，等再过一阵子，那就连月初都不一定能够有了。”

&esp;&esp;回到家，一家人就各自忙活起来。

&esp;&esp;天气越来越冷，余颖把箱子里的棉门帘抱了出来，今年春天洗过才收起来的，放了樟脑丸，挡在门里可以保温，开门的时候也不容易进冷风。

&esp;&esp;祝同义搬了凳子，踩上去挨个钉门帘。

&esp;&esp;余颖帮他举着点门帘，祝余退后几步看看，“钉歪了！钉歪了！右边没遮住！”

&esp;&esp;祝同义把门帘往右挪挪。

&esp;&esp;余颖闻着樟脑丸的味儿，觉得有点呛，她把脑袋往后伸了伸，随口问祝余：“你们学校现在的食堂怎么样啊？”

&esp;&esp;“我们学校？还行吧。”

&esp;&esp;祝余点着脚尖，随口道：“去年比较好，那时候还有红烧大虾和肉饼之类的呢，但现在只剩下粗粮和素菜了，偶尔有点肉蛋豆？听说这在首都的大学里已经是倍儿好的了。”

&esp;&esp;咋说农机大也是农业大学。

&esp;&esp;自己种地的不可能把学生饿死了。

&esp;&esp;祝同义钉完门帘，余颖从兜里掏了掏，刚才采购还剩下几块钱，本来想看看有没有不要票的高级点心，没有，这钱就省下了。

&esp;&esp;她数了数，把整数五块给了祝余：“拿着，嘴馋了就自己去外面下馆子。”

&esp;&esp;祝余嘻嘻笑：“谢谢妈妈！”

&esp;&esp;她一把接过，揣进兜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客气一下的意思。

&esp;&esp;一旁看着的祝同义：“……”

&esp;&esp;他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掌，虽然嘴巴没有说什么，但渴望的意思写在了脸上。

&esp;&esp;余颖：“……”

&esp;&esp;她看看手里的毛票，还有七八毛，全塞给了祝同义，没好气道：“拿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