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之意，先前还算规矩的玫瑰就切切实实地缠上了他的袍角。

&esp;&esp;带刺的荆棘混着雨水的潮意，于若有若无的刺痛中，实在像极了蛇类在吐息。

&esp;&esp;对此，薄光还能怎么办呢？

&esp;&esp;本来就只是恶作剧一下的他自然是跟着某条嫉妒之蛇的引路，一路来到了那间皇家歌剧院前。

&esp;&esp;今日薄光并未清场。

&esp;&esp;然而不知何时盛开的金玫瑰早已缠满了剧院的所有进出口，于是根本不必他多做什么，今夜除他以外也无人能够进入此处。

&esp;&esp;等到薄光走进那个只为他敞开的缺口、走到剧院走廊的那一刹那，一道起音极低的小提琴声就这么缓缓流入了他的耳畔。

&esp;&esp;那道琴声初听冷淡，再听澄澈，怎么听都像是一款如水般的舒缓曲前奏。

&esp;&esp;然而当薄光自暗色里迈开第一步时，那种听觉上的效果似乎真正化成了触感。

&esp;&esp;似水般的蛇影顺着阴影缓缓地攀援盘旋。每一个音符落下，冰冷的蛇吻就落在他衣袍下裸露的肢体上，留下一道鎏满神力的金色神纹。

&esp;&esp;随着神纹愈来愈往里蔓延，曲调里最初的那份冷澈似乎也与这澎湃的神力一起化成了安宁下的潮热，如渐热的蛇一般浸润着他的所有感官。

&esp;&esp;薄光已经不知道当他真正走进剧院正厅后，他的身上究竟被烙下了多少道金纹。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原本鎏溢着埃神神纹之处，此刻已然统统绞缠上了属于阿蒙的那一份。

&esp;&esp;而原本没有烙下神纹的地方……

&esp;&esp;薄光看着舞台上以琴身抵肩，孤身拉着小提琴的那位深渊之神。

&esp;&esp;哪怕手执琴弓拉着琴弦，在他到来的刹那，阿蒙的金眸依旧第一时间静寂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esp;&esp;这一刻，这位深渊之神既没有酒馆初见时的危险戏谑，也没有十九天前剧院再见的嫉恨失常，于那半扎的微微蜷曲的黑发下，只缠绕着深渊最原始的静默与沉郁。

&esp;&esp;或许这才是阿蒙最深的本质。

&esp;&esp;今夜这如水的乐曲不知奏了多久不曾停歇，乐曲响彻的同时，薄光身上蔓延的神纹也丝毫没有停滞的趋势。

&esp;&esp;直到乐曲的第若干次落幕，月色中的阿蒙才终于放下琴弓，于舞台上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他。

&esp;&esp;“我用了十九天作下这一曲，将之命名为《a》。你觉得它该怎么读呢，薄光？”

&esp;&esp;那个“a”字，阿蒙并未发声，只是轻飘飘地用阴影在虚空中画出了那个字符。

&esp;&esp;薄光闻言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仿佛明白了什么般，抬眼看着阿蒙笑了起来。

&esp;&esp;直至对方于他的注视中逐渐收敛笑意时，薄光才继续笑道：“听闻神语里阿蒙一词写作‘ao’，其意为我爱。”4

&esp;&esp;听闻二字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薄光又要开始了。

&esp;&esp;果然，只听薄光的下一句话紧随而至：“‘a’这个字符可以写作埃神的a，可以写作阿尔法的α，但果然，在今夜，我只想叫它a——既是阿蒙的a，也是ao的a。”

&esp;&esp;阿蒙听到这里，于无光的夜里，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薄光一会儿。

&esp;&esp;随后他似乎极轻地叹了口气。

&esp;&esp;再然后，只见这位神明一步步走下舞台，走到了薄光的身前，并且在俯身的同时抬起薄光的右手，使其覆在自己戴着骨制蛇扣的左耳边。

&esp;&esp;在深渊之神那与乐曲与神格截然相反的滚烫温度自指腹传来时，阿蒙的声音也在他耳侧叹息般地响起：“再念一次吧，薄光。”

&esp;&esp;“念出我的名字，我的小玫瑰。你知道的——你还欠我的就是这个。”

&esp;&esp;当年薄光出生时念出了“ai”的姓名，而现在至往后余生，他都该念“ao”了。

&esp;&esp;这是他在喧嚣尘世里，想听见的第一个声音，也是他想听见的唯一一个声音。

&esp;&esp;所以念出来吧，他的小玫瑰。

&esp;&esp;——canta per （就这样为我歌唱吧）。5

&esp;&esp;——在每一个无光的阴影里。

&esp;&esp;同一时间，殿内的薄光也完成了今夜的第二个糕点艺术。

&esp;&esp;那是一个“a”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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