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光冷淡绮丽的眉眼，看着对方身上仍在辉映着余光的海洋神纹。那一刹那，他垂在窗外雨幕中的手略微收紧了一瞬，似是想要就此捏碎什么。

&esp;&esp;但最终，这位海神只是再一次重重舔了下尖齿，然后烦郁地抬起本欲放下的左手，将手中之物扔到了薄光的床榻上。

&esp;&esp;薄光不知道这位海神究竟在雨中站了多久，才骤然跃至高殿的窗台。然而这一刻，那两个浸透了雨水的物件就这么晕染在了他的腿侧。

&esp;&esp;如果是平常，这绝对是再标准不过的挑衅。

&esp;&esp;可看清那两件物品的薄光却难得有些摸不准阿尔法的用意。

&esp;&esp;因为对方扔来的两样物品，分别是骨制的苍鹰和录着乐曲的金玫瑰。

&esp;&esp;并且两者看起来与毁损前的礼物一模一样。

&esp;&esp;若非刚才自己亲手修复了那两样东西，并且将它们收回了深渊，薄光甚至都要以为此刻这两件物品就是阿尔法修好送来的。

&esp;&esp;如果非要找出它们有什么不同的话……

&esp;&esp;这一瞬，拿起金玫瑰的薄光沉默地听着前者于雨夜自动播放的曲声。

&esp;&esp;如水的静谧，如潮的曲调。

&esp;&esp;乍听那的确是《a》。

&esp;&esp;可或许是阿尔法从来没静心听完整首曲子的原因，在这个重录的版本里，它的某些变奏听起来和原版略有不同。

&esp;&esp;某个瞬间，薄光不禁又想起了当初阿蒙对这首乐曲的在意。

&esp;&esp;这是一首作于深海的乐曲。

&esp;&esp;在阿蒙作曲的十九天里，身为海神的阿尔法几乎不可能一直未醒。所以……

&esp;&esp;听着乐曲自高潮时与原曲愈发不同，也愈发明显的海洋奔涌之声，夜色中的薄光垂眼敛下了眸中的复杂。

&esp;&esp;难怪阿蒙那么不满意这曲《a》，还一再问他曲名如何作解。

&esp;&esp;难怪阿尔法每次听见那曲《a》，眉目里都满是挥不去的烦躁。

&esp;&esp;因为即便阿蒙竭力避免，可早在当初他作曲途中，这首曲子就不可抑制地混入了阿尔法的心绪。而今，当初的那份寂静潮流以今夜的奔涌之势，如命运般地回荡在这个雨夜之中。

&esp;&esp;与其说这是《a》，显然，此刻这首复刻之曲已然是《α》。

&esp;&esp;阿尔法的α。

&esp;&esp;还有那只苍鹰。

&esp;&esp;感知着此时还带着些许温热的骨雕，薄光再次看向了阿尔法神袍下的人腿。

&esp;&esp;“……美人鱼献祭歌喉换取了上岸的机会。那么今夜海神献祭了什么，才换来踏足人间的双腿？——是身为神明的理智吗？”

&esp;&esp;到底要怎样的疯子，才会在捏碎骨鹰后，又转眼用自己的骨骼将其复刻？

&esp;&esp;甚至那朵玫瑰，也和当日他在深渊神殿里被海潮吞噬的那朵一模一样。

&esp;&esp;此刻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回答。

&esp;&esp;这一瞬回荡在暴雨里的，唯有阿尔法那声寂静的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