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3章 神弃榜（二十八）

&esp;&esp;那本是薄光为自己准备的小鱼。

&esp;&esp;二十岁前, 比起束缚在非他所愿的誓言里，比起走向没有任何自由的未来，他宁愿化作一条鱼永远地坠落在深海。而许多年后, 在未来某个天气明朗的日子，他说不定真会像那条入海的青花瓷鱼那般，与不知名的鱼群一同洄游在这个世界。

&esp;&esp;可那是他的二十岁前。

&esp;&esp;当初他想如鱼一般葬身大海，但谁能想到此时此刻，于那最最荒谬的命运中，最想吞噬他的海洋却已先一步为他奔赴死亡。

&esp;&esp;既然如此，那么——

&esp;&esp;“虽然无法向你立誓, 承诺比任何人都恨你。可是阿尔法……”随着薄光将小鱼放入阿尔法仍带着热意的掌心, 海神桀骜的眉眼似乎也随之染上了宁寂, “至少我可以向你许诺, 在我的故事里, 我绝不会让某条人鱼化作泡沫。”

&esp;&esp;他承诺, 他会在他的终末中，将名为阿尔法的人鱼带回海洋。

&esp;&esp;一如鱼类洄游一般。

&esp;&esp;而现在，既然那只瓷鱼已经不是他的命运, 那么——他该去当他的飞鸟了。

&esp;&esp;随着阿尔法若有所觉般地放松力度，薄光自泛着夜光的神殿里缓缓起身，来自海洋的神纹与神婚后独属于海洋的一半神格一起, 一同覆满了他的身躯。

&esp;&esp;而那只彻底握住自由的飞鸟，就此笑着顺潮而上。

&esp;&esp;与此同时，天幕外的众神殿里，还有另一个人同样哼笑了一声。

&esp;&esp;更准确的说, 是另一位神。

&esp;&esp;“哼，蠢货。”

&esp;&esp;众神殿内, 阿尔法的嘲弄悄无声息。这一刻谁也分不清他说的是天幕里立誓的薄光，还是神座上独饮合卺酒的另一个自己。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两者一同嘲讽。

&esp;&esp;这只小鸟该庆幸那时的他已经听不见这些。

&esp;&esp;因为在这种时候对着他立下这样的誓言，根本不会让他感到丝毫宽慰，只会让他不甘心死亡。

&esp;&esp;不过无所谓。

&esp;&esp;那个蠢货听不见，可众神殿里的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esp;&esp;既然小鸟吝啬到无论爱恨都不曾许他，那么就别怪他自己去取了，毕竟鲨鱼就是有这么贪婪。

&esp;&esp;但凡天幕上的情景有另一种解法……

&esp;&esp;阿尔法撩起金眸扫过地面只一盏的合卺酒杯，扫过天幕内悖逆求生本能的自己，最后以一声嗤笑作为今夜的评语。

&esp;&esp;然而海神的沉睡并非今夜的终末，事实上这才是神弃的真正开篇。

&esp;&esp;只见自薄光踏着浪潮升至高空的刹那，本就落雨的世界直接下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暴雨。

&esp;&esp;而当年受封时被带走的人族利剑，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薄光手中。

&esp;&esp;随着他一寸寸提出剑柄，随着剑鞘自高空直直坠落海面，那剑鞘上缠绕的电光像是某种被点燃的引线。只一瞬，九重雷环自天幕升起，十八瓣玫瑰阴影轰然坠地。

&esp;&esp;在这仿佛对应天地之极的威势中，铺天盖地的海啸自一个虚空涌至了另一虚空。

&esp;&esp;然后天幕里所有观看水幕的生物便发现，每一道雷环的升起，每一重花瓣的坠地，每一缕海流的侵袭，都带走了此世以各种方式残存的神明性命。

&esp;&esp;那正是飞鸟高飞时裁决世界的羽翼。

&esp;&esp;许是一秒，许是许久，等到所有的雷声、雨声与花瓣落地声，一同汇奏成了那曲只为终末而作的《Ω》后，整个世界除虚空中的那只飞鸟以外，再无任何诸神存在。

&esp;&esp;一时间整个世界愈发得曲声大作。

&esp;&esp;惊愕、恐惧、喜悦、疯狂……

&esp;&esp;那既是众生都在为他震撼，那也是世界本身在为他动荡。

&esp;&esp;而就在这举世瞩目之中，已然来到帝都的薄光提着出鞘的利剑，自无形天阶上一步步走向了皇宫。

&esp;&esp;但他走向的并非众人所想的主殿帝座，而是建于一众神庙前的某个角落。

&esp;&esp;“……那是钟楼的位置。”先前还因幼子的三次神婚而心情复杂的薄阳，此刻却是在座除薄光本人外，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