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鱼饵山
&esp;&esp;四年的纠缠与反抗,让岑蔓的身体越来越差。
&esp;&esp;生宗柏也时,她大出血,差点难产去世。
&esp;&esp;虽然最后母子平安,但她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特别差,她始终不愿意看一眼襁褓中的婴儿,甚至还想过要掐死他们的孩子。
&esp;&esp;在宗柏也七八个月大的某一天,宗叙白见岑蔓和管家聊完天后,精神状态和心情都难得挺不错的,于是就趁着她的好心情,让她给孩子取个名字。
&esp;&esp;那天的岑蔓没有皱眉,也没有拒绝,只淡淡地弯起唇角,盯着草坪上的某一点,仿佛在怀念着什么。
&esp;&esp;许久后,她缓缓地说出三个字:“宗柏也。”
&esp;&esp;当时的宗叙白,沉浸于她的状态带来的欣喜中,无意识间忽略了许多细节。
&esp;&esp;她神情中自然流露出的柔和与甜蜜,她提起那个名字时的熟稔,一切都像是早有准备,仿佛她曾期待过这个孩子的降临。
&esp;&esp;可是,她明明那么恨他,又怎么会期待着孕育他们的新生命呢?
&esp;&esp;极大的欣喜之下,宗叙白也忘了追问她,这个名字的缘由与寓意。
&esp;&esp;现如今,被宗柏也这么一提,宗叙白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于是只好等着对方的下文。
&esp;&esp;“你把我关在阁楼那次,我在那里发现了一本妈妈的日记本。”宗柏也不疾不徐地像讲故事一般,用一个引子将对方带回多年前。
&esp;&esp;母亲的葬礼仪式上,七岁的宗柏也面色怔怔地立在角落,目光虚空地盯着地板。
&esp;&esp;他面无表情,像个提线木偶般被父亲派来的人牵引着,沉默又平静地走完了仪式,自始至终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esp;&esp;他茫然、木讷,在其他人看来甚至可以称得上冷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完全没从母亲去世的震惊中回过神。
&esp;&esp;明明在母亲去世的前一晚,她还掐着他的脖子,笑着告诉他:“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妈妈最恨的人就是你。”
&esp;&esp;虽然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感受到了母亲对他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排斥,但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恨”这个字眼。
&esp;&esp;她眼神和话语中的憎恶是那么明显,是他想忽略也忽略不掉的明显。
&esp;&esp;指节收紧,氧气被剥夺。
&esp;&esp;逐渐降临的窒息感逼出了宗柏也的泪水。
&esp;&esp;他看起来那么痛苦,可岑蔓没有丝毫犹豫,仍在收紧扼住他脖颈的双手。
&esp;&esp;你不该来到这里的,没有人期待你的降生。
&esp;&esp;你的出现,只会给我带来痛苦。
&esp;&esp;她恨宗叙白,连带着憎恨流着他的血,与他长相极其相似的宗柏也。
&esp;&esp;他,他们,都该死。
&esp;&esp;宗柏也能感受得到,今天的母亲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esp;&esp;她掐他的脖子,不再只是像以前那样,用轻微的窒息感给他带去惩罚。
&esp;&esp;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是想掐死他。
&esp;&esp;渐渐模糊的意识中,他倏忽想起管家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夫人情绪时好时坏是因为她生病了,就像小少爷你感冒头疼时,忍不住发脾气一样,夫人也是因为生病不舒服,所以才会在你面前发脾气的。”
&esp;&esp;“但是夫人她啊……其实很爱你的。”
&esp;&esp;原来,是因为生病了吗……
&esp;&esp;所以,妈妈才会时而对他很好,温柔地照顾他,给他做好吃的,亲切地叫他小也。
&esp;&esp;时而对他很排斥,总是在无人时“捉弄”他。
&esp;&esp;那是曾经的一幕。
&esp;&esp;“小也过来。”母亲温柔地唤他,“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esp;&esp;他期待地点头。
&esp;&esp;“可是你今天这样子不好看,我来给你打扮一下。”岑蔓哼着歌,为他穿上小裙子,将他装扮成一个洋娃娃,最后还将花瓶中的玫瑰塞进他嘴里。
&esp;&esp;“嘶——”枝叶上残留的刺扎到了口腔内壁,宗柏也没忍住倒吸一口气,“有刺,疼。”
&esp;&esp;话落,他瞥见母亲皱着眉,露出不悦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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