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章 吊水  海沉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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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身板弱小的像张纸片,这样的孩子,居然也有人下狠手打。

万物复苏的季节,春日照拂大地,却独独绕过了陈宁。

放学了,同学们都跑着回家,只有陈宁一个,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楼梯,缓慢下行。这么慢的步子,都像有把刀,悬在他肠子的位置,挪一步,凌迟一寸。

汪蕤临看着陈宁苍白冒冷汗的脸,始终是看不过去,便冲校门口等他的厉青喊:“厉青,来一下!”

厉青才下班,手上还拿着刚买的桂花酥,听到叫他,就进了学校。

“你抱他到车上,我们带他去趟医院。”汪蕤临指使道。

厉青愣住,看到陈宁脏兮兮的裤管和鞋帮上粘着的土,登时明白了。“拿着。”把桂花酥塞给他,厉青一把抱起了陈宁。

陈宁已经疼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厉青这把车开得又稳又快,到医院不过二十分钟,带着陈宁又是挂号又是输水,跑下来他俩才想起没给陈宁家里说。

陈宁已经输上水了,汪蕤临给师建打电话,麻烦他跑一趟陈家,跟陈宁的父亲说一声。

早过饭点了,汪蕤临看着病床上昏睡的陈宁,叹了口气。复又扭头问厉青:“吃什么?我去买。”

“想吃牛肉面。”厉青不跟他客气。

“你在这儿看着他,我去打包。”桂花酥被落到车上了,没有东西垫肚子,汪蕤临去的急,怕厉青饿肚子。忙一天了,还要因为别人奔波,怕他不乐意。

大份的牛肉面,还有八宝粥,又带了个煎饼果子。他俩在病房吃面,把陈宁香的都睁开了眼,看着他们咽口水。

“你喝粥。”汪蕤临把食盒的盖子打开,准备喂他。

陈宁偏头,不领情道:“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挨打。”

汪蕤临没话说了,一旁的厉青恼道:“别管他,什么德行,狗咬吕洞宾。”

陈宁被厉青骂的瞪圆眼睛,梗着脖子要汪蕤临把粥放折叠桌上,他自己吃。

独眼陈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人到了,大嗓门也到了。对着陈宁和多管闲事的两个人就是一通骂:“贱骨头,打一顿就要住医院。还有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多事儿!害老子跑这么远。”

汪蕤临属实被气笑了,正准备说话。厉青站起来,护犊子的母鸡一样把他挡住,不客气道:“独眼陈,你吃屎了?张嘴就没一句能听的。你管你儿子我们管不着,把住院的钱给我们,我们就走。”

打蛇打七寸,厉青算是踩着他尾巴了。独眼陈看着这单间的病房,跟陈宁床边柱子上挂着的三个吊瓶,一定不少钱,便耍赖道:“又不是我带他来的,要钱找他要去。”说罢居然转身走了。

陈宁的汤勺滑进粥里,缺水而泛干的唇哆嗦着,半晌也学着他老子,赖道:“我没钱。”

厉青要教训他,还不还钱的是其次,做人不能没良心。汪蕤临察觉到厉青的企图,拦下他道:“不用你还钱,先吃饭吧。等下输完液就回家。”

陈宁瑟缩的肩膀开始颤动,眼眶里逐渐蓄上泪水,为他疼了一天的肚子,也为那个连问都不问他一声就走了的父亲。

汪蕤临跟厉青要守着他换吊瓶,自然没错过他脆弱的瞬间。这是汪蕤临跟厉青都没体会过的凉薄,厉鄢东走那年厉青已经能照顾自己了,现在的陈宁还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的年纪,什么资本都没有,离了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可能下一秒就会冻死饿死。

直到夜深人静,陈宁的水才输完。汪蕤临跟厉青送他回家,一路上连句谢谢都没听见,当真是东郭先生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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