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凌烟
拐,拐到一个仓库前,这个仓库藏在厂的最里头,外面堆着等待回收的旧轮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儿还有扇门。
卷帘门拉起来的一瞬间尘土飞扬,林深被呛得赶紧往后退了退,袖口掩着鼻子,闷声问道:
“不是见人吗?怎么来仓库了?”
江明没答,在卷帘门旁摸索了片刻,啪嗒一下打开了灯,白炽灯亮的有些晃眼,刺得两人都眯了眯眼。
再回过神来,林深怔住了。
屋内的大部分空间都被一块黑布蒙着的东西占据了,从轮廓形状来看,大概率是台车,这不是最让林深震惊的——
最让他震惊的是角落里的一个大柜子。
那是一个老式的玻璃展示柜,透过玻璃柜门,能看到里面一层层摆放着各式各样关于漂移的奖杯和证书,少说得有二三十个,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家千辛万苦才能拥有的东西,江明却有一柜子。
“我靠”林深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有点飘,他指指那个柜子,回头问,“都是你的?”
“嗯。”江明摸了摸后颈,耳尖有点红红的,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哎,我不是要给你看这个,要带你看车来着。”
“你管车叫朋友啊?”林深回过神来江明那句朋友的意思,不由得失笑,径直走到柜子前,微微弯腰凑近了看,“等会儿再看你朋友,你给我讲讲这些都是什么奖——我操,真牛逼啊。”
“也还好,都是些小奖,我妈非得全摆在这儿。”
江明走上前,随手指了一座银色的奖杯:“这个是cdc精英组的冠军,是我当时拿的第一个全国级别的赛事冠军。”
“第一个?”林深偏过头问他,“你那个时候多大啊?”
“十九岁吧?”江明想了想,“反正当时c级执照还没拿满一年。”
十九岁。
林深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那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大概刚上大学,天天翘课泡吧,跟着秦北鬼混,人生最大的烦恼是今晚该去捧哪个朋友的场。
而这个人在十九岁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领奖台上。
“后来升了b级就去打中华杯了。”江明又指向另外两座挨在一起的奖杯,“第一年季军,第二年冠军,拿了冠军我就去打冠军杯了。”
林深挨个看过去,江明也就挨个跟他解释着,从最早的分站赛、到不同组别的全国总决赛奖杯,再到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来自全球各地的证书和荣誉。
每一座、每一张上都标记着年份和赛事名称,清清楚楚记录下了某年某月某条赛道上的某一次胜利,像是代表着过去的每一个值得纪念的锚点,一个个铺成了江明的来时路。
到了最后,在柜子的最下层、最不起眼的地方角落里,有一座被磕坏了个角的奖杯藏在那儿。
林深蹲下去凑近了看,奖杯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在灯光下能清晰看到那些细小的尘粒,但即便落了灰,即便缺了一角,刻在底座上的字依旧清晰可辨——
【中国汽车漂移锦标赛·冠军组总决赛——冠军】
是当年见证那场闹剧的冠军奖杯。
林深盯着那个缺角看了一会儿,缺口不大,大概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狠狠摔在地上磕出来的,他有些心疼地隔着玻璃柜想要触碰那块缺失的小角,到最后却只落了一指尖的灰:
“多可惜呢,这是全国冠军啊”
“不可惜。”江明蹲到林深身边,拿出纸巾仔仔细细帮他擦去指尖的灰尘,又放在嘴边亲了亲,“还会有的,属于我们的、完整的奖杯——别看了,来,我们跟朋友打个招呼。”
林深被江明拉着站起来,黑色的车衣刷一声被掀开,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灯光下,一台全车粉色涂装的gtr r35安静地停在原地,车身带有浅蓝色的拉花,从车头延伸到车尾,玫瑰金轮毂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但依旧能看出它昔日那种张扬的风采。
江明把车衣团吧团吧放到一边,脸上带着笑意:“我朋友帅不帅?”
“你朋友真骚啊。”林深心里刚刚那点看到残缺奖杯的心酸劲儿一下就没了,没忍住乐出了声,他冲江明比了比大拇指,“这他妈跟肌肉猛男穿lolita有什么区别?!”
“嘿,我就喜欢这个色儿。”江明不以为意,走上前在前车盖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那动作熟稔又亲昵,像是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这是陪了我十二年的老伙计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眼中的怀念倾泻而出:
“从我第一次打比赛就陪着我,去过泰国,去过日本,大大小小的比赛都是他陪着我……啧,这几年冷落他了。”
林深收了笑,绕着车走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指尖拂过车身流畅的线条,触摸着每一次征战后留下的痕迹。
“你朋友休息多久了?”林深顺着江明的话往下问。
“快三年了。”
江明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