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字听
池聆凝滞定格, 黑白分明的瞳仁澄澈。
陈靳淮的动作并没有让她放松,反而浑身绷紧,眼睫颤得更厉害了。
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只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柔和, 缱绻。
池聆一时恍惚, 她在他眼里好像看到了很多语言没办法概括的情愫, 又觉得现在的陈靳淮的眉眼莫名像是两年前, 他高三的那个冬天。
京北飘了一场漫天飞雪,教学楼里的晚自习像是水晶球的世界。
隔着玻璃看雾蒙蒙灰烬的天, 同桌兴奋拿手机拍照, 所有人都钻着头往外看,池聆也难得偷懒, 在自己素描本上有一搭没一搭画着雪景。
高年级的胆子大, 不知道谁先起头,楼下忽然全是人,喧闹震天,打雪仗扔雪球,哈着白气大笑。
他们也蠢蠢欲动, 有几个不怕老师的借着上厕所的理由跑了。
同桌是个胆小的女孩, 扯扯池聆袖子问她去吗,她说不去吧, 同桌也点头,觉得外面确实很冷啊。
班长出来维持秩序, 好不容易安稳下大家浮躁的心, 池聆刚低头,第一秒,教室后门出现了一个高挑身影, 少年穿着黑色冲锋衣,寡淡的背景下他愈发耀眼。
池聆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正好看见了。
他找她,口型示意:“出来。”
池聆:“”
同桌埋头做题,池聆瞥了瞥四周,抿唇放下了笔。
她逃了半节晚自习,穿着校服跑了出来,躲在拐角的视野盲区,池聆问:“我们要去哪里啊。”
连廊过去另一栋楼是高三的,此刻空了大半,陈靳淮看着她们老老实实的听话模样,好笑:“不去看雪?”
池聆出来的时候不好穿外套,太明显了,现在被凛冽的寒风一吹,手缩在衣袖里冷,轻轻哆嗦:“下面人太多了,不去了吧。”
“找个没人的地方不就行了。”
身上忽然被扔了一件带着体温的暖和外套,池聆眨巴着眼接住,一看,是陈靳淮身上那件。
“啊?”池聆愣了下,冬日里他只剩下件纯色卫衣,他眉眼睨来,“走了,跟上啊。”
通往天台的门长期锁着,那天偏偏就是开着,洁白崭新的雪,银光闪闪的夜空,像是一个千禧年的电影开场,无比干净。
他们踩下去世界就留下了第一对脚印。
池聆裹着他宽大的外套,眼睛很亮,过了一回又一回冬天的人也情不自禁对这种新鲜漏出了惊喜:“这里好漂亮。”
她忍不住蹲下身用手摸雪玩。
绵密冰凉的触感在指尖融化,她歪头看陈靳淮,发现少年漆黑的发被夜风吹得凌乱,冷白皮被雪光折射,棱角桀骜凌厉。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只手垂在身侧,骨节突出的手背发红,池聆一停,下意识去摸了一下,冰凉。
陈靳淮因为她的触碰低下目光,池聆不好意思磕磕绊绊:“哥,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刚刚说自己不冷,骗人的啊。
“怎么了。”
“你手明明好凉。”
“是吗。”他还有心情摆架子,插科打诨似的拨弄她搭上来的手,真没感觉一样。
池聆赶紧拉着他回檐下有遮挡的地方:“走吧走吧。”
“你才来几分钟。”
“几分钟也看到了呀。”
“池聆。”她没拉动他,反而被陈靳淮往回拽了一把,他指了西南一角,“你去那里看。”
“什么啊。”
“自己看。”
池聆没扎头发,被他扯了扯催促。
女孩一脸无奈走过去,看到视角嘴唇微张,白雾散开,她惊讶发现正对着的就是她的教室。
明亮的白炽灯照出,低着头的人影格外清晰。
多数人还在那里,她私逃了出井井有序的轨道。
陈靳淮跟过来,池聆着急他,没办法只好先折中把他手揣进了她身上的外套口袋。
他比她高很多,这姿势其实不方便,两个人都顿了顿。
陈靳淮先开口:“干什么?”
他作势嫌弃,要抽出来,眼里不明显的笑却被女孩捕捉,晃晕她一瞬,池聆胆子大了,鼓足劲儿抓紧了不让他抽走。
冲锋衣是他的,但在她身上,左边口袋里陈靳淮挑眉。
少年警告似的,反客为主抓住她一根手指,声音混着风有点模糊,他笑话她:“行,你这么厉害。”
池聆轻哼,和他对着干贴得更近了,侧身把他整条胳膊都抱住,试图为挺拔拓阔的少年遮风挡雪。
陈靳淮低散的笑和雪一样轻轻落下,倒着后退逗她。
两只手在冲锋衣外套拉在一起,忘了松开,那晚上的记忆在池聆脑海里存档了很久。
像是一场美好的梦。
也说不出到底美好在哪里,可能是雪?可能是校园?可能是出走的叛逆?
陈靳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