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虞六棠
连长回来。
黄兴邦说他们没得救了,一气之下申请了探亲假,去海岛探亲了。
他们没一个人去送黄兴邦,用无声来对抗黄兴邦,替羊文康鸣不平。
可是。
他们没想到被他们膜拜顶礼的代连长动不动上纲上线抓他们的思想工作,三天两头让他们写总结。
这时候他们虽然对羊文康不满,但一想到他为他们做的一切,又被内疚笼罩。
他们的心被反复折磨着。
半个多月前,先遣小队的闾丘艳、车雁卉回来向连部请求支援,还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先遣小队找到了一条安全涉过大泽的通道。
老指导员立刻准备马车、爬犁、拖拉机、分场部支援连部的卡车,组建一支车队向大泽前进。
被羊文康拦了下来。
羊文康给师d委的谁打去一通电话,当天下午,老指导员就被撤职了。
闾丘艳、车雁卉问羊文康要补给,被羊文康送去养猪了。
往常他们连这时候已经开始春播了,羊文康拿着一张格式不正确、没有章的办公室纸,上面写着狗屁不通的第一号春播指示,摁住他们,不让他们动,非让他们按照春播指示上的时间开展春播。
在他们心急如焚的等待中,二连终于开展春播。
兄弟连的小麦已经出芽了,他们连的小麦才刚撒到地里,这就意味着他们连的小麦比兄弟连晚成熟。
北大荒冬天来得早,雪下的也早,也意味着他们可能在雪里扒干瘪、不饱满的小麦。
这一刻,许威海恨透了羊文康。
许威海希望黄述玉不要在连部出现,希望她回大泽给老连长报一个信。
黄述玉沉默良久,哑声说:“指导员……”
“老指导员被撤职后,嫂子就回娘家了,一直没回来。现在老指导员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又要上工,很辛苦。”刘田野低沉说。
黄述玉沉默许久,倏然抬头:“你们怨恨我吗?”
刘田野、许威海没有出声,黄述玉极小声说:“对不起,我会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连长。”牵着马离开。
她努力想做成一件事,却搅乱了大家原本平静的生活。黄述玉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在心里不停的否定自己。
“嘀嘀!”
黄述玉猛地回神,抬手挡住刺眼的光。
“嘀嘀!”
黄述玉这才发现自己挡住了路,拉着马往路边走。
一人一马完全暴露在卡车的大灯下,副驾驶上的林巍看清下面的人和疲劳的马儿,跟司机说了一声,他下了车。
林巍掏出手绢递给黄述玉,视线却落在马身上。
黄述玉困惑看他。
察觉到黄述玉没有接手绢,他收回视线:“擦擦脸。”
黄述玉摸脸,发现脸上布满了泪痕,声音极细小地自语:“谢……谢谢,不用了。”
林巍迟疑一瞬,收起手绢,抚摸马儿:“它累狠了,至少今晚,它不能再走了。”
黄述玉亲昵地蹭着马儿:“我知道。”
林巍注意到马儿没有躲黄述玉的动作,料想黄述玉手中的马鞭没有狠命的落在它身上。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你这是要去哪里?”
面前的姑娘始终不语,睁着泪水涟涟的大眼睛盯着马儿。
林巍印象中,这姑娘就像烈日下的太阳,灼烈又热情。
她此刻的样子,就像一颗喜阳的草,突然出现在湿地里,整棵草病恹恹的。
林巍看着很不习惯。
黄述玉牵着马往树林区走去。
林巍有任务在身,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他回到车上,刚刚走了的姑娘不仅出现在车前,还敲车窗。
黄述玉朝司机说声抱歉,耽误他几分钟,又转头问林巍:“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要去场部。”林巍捡着能说的说。
黄述玉趴在车头疾笔写信,嘴中不停地说等我几分钟。她把信塞信封里,从车窗塞给林巍:“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弘秘书。”
场部只有一个姓弘的秘书,林巍不担心自己给错了人,应了下来。
黄述玉退到路边,卡车从她身边疾驰而去,黄述玉追了两步,大声喊:“一定要交到弘秘书手里。”
司机小赵瞧后视镜,只瞧到一片黑色。司机小赵没丧气,人家开始回忆,女知青虽狼狈,却难掩好颜色。这样气质独特又好看的女知青,一到兵团,很快就会名花有主。司机小赵下流的脑补女知青和弘秘书之间的爱恨情仇,震惊说:“该不会是弘秘书对这个姑娘始乱终弃吧!”
“你真要帮这个姑娘递信?你就不担心你撞破了弘秘书做的丑事,被弘秘书穿小鞋?”司机小赵劝林巍犯不着为了一个姑娘得罪白部长身边的红人。
司机小赵决定帮林巍一把,伸手去够信,要把信从车窗丢出去,却扑了一个空。
林巍把信装挎包里,闭上眼睛假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