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海馥薇
多只算二线。
“说吧。”
她放下手里的乐团手册,看向池弈,“怎么突然邀请我来看你的演出?转性了?”
池弈语气平静:“回到纽约的首演,当然要请你。”
“少来。”池臻嗤笑,“你小时候哪场演出是请我去了的?就连贝桑松的决赛都没告诉我。”
说到这里,池臻就来气:“还有你在柏林爱乐常驻时候的演出,哪一次不是我自己托关系才弄到的票?儿子的演出,当妈的还得四处欠人情。”
池臻瞪着他:“以后不会让我去买高价转手票吧?”
“这难道不是因为没几个人知道我是你儿子吗?”
“……”池臻无语,沉默两秒,只好悻悻地再次翻开了乐团手册。
沙龙的灯光忽然暗了一格。
“aestro。”
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伏在池弈耳边低声提醒,“乐团已经就位,您该准备上台了。”
“嗯。”池弈点点头,转身对池臻道了句,“走了。”
舞台的灯光完全暗下来。
刚才还喧闹的音乐厅像逐渐退去的潮水,只剩下几声偶尔的咳嗽。
乐手们一起走上舞台,观众席化作模糊的暗影,只有前排留着几盏柔和的灯光。
调音校准,试弦结束,全体乐手起立,指挥从舞台左侧迈入。
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线条贴身利落。他站上指挥台对观众鞠躬,现场的掌声响了一阵,很快便停下了。
第一拍落下,音乐像薄雾慢慢铺开。
门德尔松的《夜曲》,选自戏剧配乐《仲夏夜之梦》,是圆号独奏,配合弦乐和木管的交响乐小品。
开篇由极弱的弦乐震音引入,像仲夏夜晚里的林间薄雾,柔缓、绵长,轻轻下沉。接着引入圆号和巴松管,第二圆号和单簧管交织,这一段被称作“夜的呼吸”。
果然是世界顶级的指挥,风格里的克制和内敛,把这首空灵如梦的夜曲,演绎出难得的诗意和悠远。
木管清透,弦乐婉转,声部变化融合,所有人都被代入这一片月色轻柔的梦境。
最后一个和弦收紧,乐声渐弱,琴弓停下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掌声雷鸣。
乐手们陆续起身,拍弓回应。
池弈已经转身过去,对观众致意,安焰把琴收好,按照惯例走到指挥台前。
两人在台口握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握住安焰的时候,比平时重了一点。
安焰抬头,恰好撞进池弈的视线。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安焰微愣,然而下一秒,池弈已经松开手,转身再次面向观众致意。
经久不息的掌声里,安焰随着乐手们走下舞台。
她始终有些恍惚,总觉得池弈刚才看她的眼神里,似乎是有点期待?
后台渐渐又热闹起来,有人讨论着刚才的演出,有人忙着喝水,还有人已经开始期待新乐季的正式演出。
安焰把琴放进柜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玛莎从门口探头进来提醒她:“等下的四重奏,记得去保险室取琴。”
“知道了。”
安焰应一声,锁上柜子,转身出了休息室。
通往保险室的走廊很安静,中间有一段是连着侧台的门廊。
或许是演出时没有注意,现在的那扇门并没有上锁,隙开的窄缝里,透出前面舞台的灯光。
安焰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刚才大家都在议论的岑真。
现在,她就在那扇门外面,她也会听接下来的四重奏吗?
手心里发了汗,心脏也开始猛烈地跳动,安焰往门廊走了几步,把那扇门轻轻地推开了一点。
观众席依然坐着不少人,可她很快就在人群里找到了岑真。
她坐的很直,双腿交叉,并拢膝盖,手上拿着乐团的新乐季手册在翻阅,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安焰就这么站着,直到玛莎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lia!ok了吗?”
安焰这才回过神。
“四重奏要准备了哦!”
“知道了。”
合上前面的门,安焰转身离开。
“你的部分结束了?”
观众席里,池臻抬头看了一眼从后来返回的池弈。
池弈“嗯”一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灯光昏暗的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换椅子。他们把谱架重新排好,面向台下呈半圆形展开。
周围有一些细细的絮语,池臻合上手册,对池弈的首演给出剪短评价:“还行吧,精确、完美,但没有新意,还是德奥学院派那些老古董喜欢的风格。”
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赞许,但对于池臻来说,已经算是比较客气的评价。
池弈没接话,依旧是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