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esp;&esp;不等他说话，眼泪就在何绮月眼里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esp;&esp;最后一点迟疑在这眼泪下被融为乌有。

&esp;&esp;“做噩梦了？”裴学谦抱着扑进他怀里的女孩，一边勾起她头发免得教她被压痛了，一边轻拍她的背，“怎么吓成这样？”

&esp;&esp;“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esp;&esp;何绮月哽咽许久，说话时在他怀里更深地埋低了头，像是要把她自己闷死：“抢走你的东西很讨厌，逼得你出国很讨厌，自己生病却迁怒怪你很讨厌，害你被爸爸要求和杭思雯分手很讨厌……就连现在，明明一直都是我的错，却还总是要听你一遍遍安慰我，是不是更讨厌？”

&esp;&esp;“话都被你说完了，还要听我说么？”裴学谦拍着她的手停顿，有些无奈，“是谁告诉你，我是因为父亲要求，才和杭小姐取消订婚的？”

&esp;&esp;哽咽到一半被迫打断。

&esp;&esp;何绮月茫然仰脸：“爸说，是他不让你们在一起的。”

&esp;&esp;“他确实不允许，”裴学谦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在何绮月新一轮眼泪攻势开始前，又衔上后句，“但在那之前，我已经和杭小姐取消订婚了，只是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esp;&esp;何绮月愣住：“为什么？”

&esp;&esp;裴学谦沉吟片刻，视线掠过何绮月茫然的眼，哭得微红的鼻尖，还硌着咬痕的唇瓣，他眼神黯下些，最后百般情绪只付作一笑：“没什么，答应了一个人。”

&esp;&esp;“女，女的？”何绮月哽了下。

&esp;&esp;“算吧。”

&esp;&esp;“？”什么叫算吧？

&esp;&esp;不过何绮月没来得及再追问，就被裴学谦按了下去：“还有一点，ne，我和杭小姐由着她舅舅的缘故才有些交情，但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哪怕当初商议订婚，更多也是出于商业合作的考量。说过叫你不要多想，怎么就听不进去？”

&esp;&esp;何绮月心虚地把眼神挪开，想藏起那点悄然而生的小心思。

&esp;&esp;不过很快她又转回来：“那你答应的那个人是……”

&esp;&esp;“好了，你该休息了。”裴学谦给她拉上被子，掩好被角，“你朋友那边，我会让他们安排好，你就不用操心了。”

&esp;&esp;事实上完全不记得“朋友”们的见色忘义头号种子选手一顿。

&esp;&esp;“那你睡哪里？”

&esp;&esp;“你想我睡哪里。”裴学谦问。

&esp;&esp;“……”何绮月心虚到说不出话。

&esp;&esp;“你卧房外间，沙发上。这样满意了？”裴学谦垂眼望她。

&esp;&esp;“哦。”

&esp;&esp;何绮月抬了抬手，慢吞吞触到裴学谦的鼻梁，然后挪上去，轻碰了碰他的眼睫。

&esp;&esp;她知道他眼睫从少年时就很长很长，睫下的那双眼也很深情的模样，只是后来都藏在了薄薄的镜片下，看人只余清冷克礼的光。

&esp;&esp;九年，十年，够少年变了好大好大的模样。

&esp;&esp;“你答应的那个人……”

&esp;&esp;“嗯？”

&esp;&esp;听出裴学谦嗓音压低了几分的威胁意味，何绮月比划了一根食指：“最后一个问题，你说完我就睡。”

&esp;&esp;裴学谦似乎被她弄笑了，“问吧。”

&esp;&esp;“你喜欢那个人吗？”

&esp;&esp;“……”裴学谦默然片刻，“喜欢。”

&esp;&esp;何绮月一懵。

&esp;&esp;裴学谦笑着抬手，轻覆过她眉眼：“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好了，关灯，睡觉。”

&esp;&esp;“？”

&esp;&esp;智能家居将卧室的光收敛，只余下地板边的夜灯透出微光。

&esp;&esp;裴学谦无声地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女孩的呼吸慢慢平缓，均匀。他无声起身，走出卧室，关上门，最后来到外间的沙发里。

&esp;&esp;沙发是真皮质地，软度适中，坐上去的弹性很熟悉。

&esp;&esp;熟悉到记忆一下便将他拉回到三年前，在大洋彼岸他造访何绮月公寓的那个晚上——

&esp;&esp;“砰。”

&esp;&esp;喝得晕醉的少女拖着他进了公寓的门，甩手将他推在了沙发上。